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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離奇失蹤的女童(十九)禿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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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宿舍後,韓苗苗就神經質地一遍遍漱口,她漱了好久,牙刷的毛劈開,嘴裏的白沫子漸漸地變紅,成了血沫子。

彭飛嚇了一跳,一把奪過牙刷。韓苗苗流著淚,哭著和他說她覺得自己臟的要命,怎麽都洗不幹凈,一邊說一邊她就不想活了,不停用腦袋撞擊著墻壁。

彭飛那一刻除了震驚,還感到了無比的無助,白色的瓷磚,鮮紅的血流了一地,沿著水漏灌進了下水道裏,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
那一刻,他聞見了死亡的氣味。

絕望的,帶著鐵銹的味道。

他想,下次見到那個人,他一定會殺了他!

忽然“噗呲”兩聲響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糊味,一只胖飛蛾掉在了地上,死了。

彭飛從回憶裏抽離,這會兒四下無人,他盯著飛蛾的腿,那腿不時彈動兩下,忽然讓他覺得有些毛骨悚然。

他心底深處藏了一件不能見人的秘密。

昨晚韓苗苗很奇怪,突然說帶他去看電影,到了電影院後,韓苗苗一直在朝四周張望。

他心裏正疑惑,韓苗苗忽然一回頭,用一種詭異難以描述的表情看著他,告訴他:“你不要害怕。”

害怕什麽?電影嗎?

彭飛看了眼海報——《魔幻糖果屋》。

這個名字是恐怖片嗎?

答案很快他就發現了,眨眼的功夫,他瞧見了個熟悉的鬼影。之前那個叫做陳齊的人,突然出現在他們眼前,就像是噩夢一樣,彭飛忽然覺得這是個永遠醒不來的噩夢。

他第一時間覺得該氣憤,他該捏緊拳頭沖上前和那人拼命,在腦海裏他曾經無數次重新模擬覆仇的情景,每一次他都英勇無比,但是現在他動彈不了了,兜裏揣著把折疊刀,這是這些日子以來,因為害怕一直貼身備著的。可是見到了真人,他別說掏出刀報仇了,就連沖到那人面前的勇氣都沒有,他只覺得滿頭大汗,渾身發軟,他緊緊抓著韓苗苗的手,他想就這樣幹脆跑到人多的地方。

原來,殺人並不是那麽簡單。

然而韓苗苗卻不和他走,她像是發了瘋,瞪著眼睛,雙眼赤紅,忽然提起一個酒瓶,趁陳齊不備“嘭”的一下,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。那聲音大的驚人,他幾乎是呆住了,陳齊根本來不及看清楚是誰,就直楞楞地倒在地上,和眼前的飛蛾一樣,不時彈動下兩下腿。

他當時走上前探了探鼻息,人已經沒了呼吸,死透了。

那一瞬間,他大腦一片空白,只是覺得渾身的血液潮水般褪去,他感覺一身冰涼,他擡起頭,卻看見苗苗在笑。

想到這裏他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
走出電影院的那個男人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?

但是沒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,現在他還在迷迷糊糊,他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,當然,他也不會說出去。

想到這裏,彭飛擡眼望向了窗戶。

外面的月亮好圓,就像那天一樣。

……

……

同一片夜空下的市局。

餘宏軍剛沏上茶,就聽見一陣吆喝聲,他擡起頭就看見周鵬插著腰站在審訊室裏,黑著臉訓斥著幾個染著怪異顏色頭發的青年。

站在最前面耷拉著腦袋的是個光頭,人高馬大,長得挺兇狠。看起來也就最多三十來說,臉上橫肉叢生,寫滿了我這人不好惹的囂張。這種人平日裏見著都要趕緊躲遠點,誰知道會不會無意間做出什麽事,不小心惹到了這位爺。

然而這位爺這會兒卻被訓得像只無害的小綿羊,他耷拉著腦袋,低眉順眼,唯唯諾諾,不時跟著周鵬大聲訓話聲點兩下頭,完全看不出平日囂張跋扈的樣子。

等了兩三分鐘,就聽見禿子像個小娘子一樣,扭扭捏捏地絞著手指頭。委屈巴巴地說自己平日就是打打球,沒幹其他的。

他一說話,後面的小嘍啰也跟著把頭點成撥浪鼓一樣。他們一口咬定,自己只是在那家臺球廳打球,沒幹其他的。周鵬瞪了他們一眼,讓人把五彩少年被拉走,獨留下禿子一個人抖抖瑟瑟站在桌邊,椅子就在面前,不敢坐下去。

周鵬吊著嗓子,擺出了警察應有的威嚴,眉頭豎起,像極了怒發沖冠的關二爺。

餘宏軍在外面就著壺嘴喝了兩口,瞇著眼睛打量了會兒,尋思著這些人犯了啥事,要勞煩他們重案組組長親自審訊。

恰好一幫五彩少年被警員帶走,餘宏軍隨口問了句:“那坐著的是幹嘛的?”

警員立正敬了個禮,翻開資料看了眼:“新東方的廚師。”

一眾小混混當場立在原地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
警員又說:“不過半途被開除了。”

小混混松了口氣。

警員接下去繼續說:“開除理由,不敢見血。”

“……”

……

……

後面撐場面的小弟一離開,禿子就跟縮了頭的烏龜,他一直低著腦袋,看著自己開裂的鞋口。半天沒聽見問話聲,他偷偷摸摸地擡眼瞧了眼周鵬。

周鵬讓人端了個椅子過來,翹著二郎腿十分囂張地坐在他面前。

周鵬都懶得跟他玩審訊手段,叼著根煙,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,專心翻著手裏的資料。

他後面站著個警員,瘦瘦小小,一雙濃眉大眼尤其打眼。這會兒眉頭擰著,給前面的領導拍肩捶腿,忙得滿頭大汗。

禿子看著周鵬,心裏其實是錯愕的,這官腔氣派,和他平日裏自己打交道的小民警完全不同,他開始有些緊張起來。

抹了下額頭上的汗,他回憶了這個月自己做的事情,也就是沒事去臺球廳裏打打球,份子錢按月準時給城管消防派出所都給上了份,自己也沒惹啥事啊?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禿子越來越緊張,越想越害怕,足足等了十幾分鐘時間,眼前的人也沒個動靜。

周鵬慢悠悠地把資料翻完,裝腔作勢抖了抖上面壓根的不存在的灰塵。禿子的眼珠子一轉,往前努力瞄著。先入眼簾的是幾張血糊糊的照片,他嚇得一哆嗦,趕緊把腦袋縮回來。

周鵬撩開眼皮,叼著根煙,含糊不清地問:“認識嗎?”

那照片上全是殘肢斷臂,紅色的是血,黃色的是腦漿,還有白色的油膩膩脂肪往外冒著。

禿子咽了口唾沫,兩腮冒著酸水,想吐。

他打了個寒顫,朝周鵬連忙擺手:“不認識,不認識!哎,長官,我暈血,照片能拿遠點嗎?”

“這人你真不認識?”血糊糊的照片翻了個身,正對著禿子。

禿子“哎喲”叫了聲,一屁-股摔在了地上,道:“我怎麽會認識啊,我也就是打打球,幫人收收帳,我從沒殺過人啊!”

周鵬沈默著看他,那眼神明顯不信。

“我,我真沒有啊!這可冤死我了!”禿子急得原地跺腳,努力想證明自己清白,“我也就是嘴賤,吹吹牛。別看我這個頭高高壯壯,其實我從小暈血,雞啊魚啊都不敢殺,更別說人了!”

“還說沒有?”周鵬把資料摔在桌上,眼睛斜視著他,“昨天當著那麽多人面,你這幫兄弟都說你年輕時候砍死過人,地點、人物、時間都給你指認出來了,你還不承認?”

“沒有!絕對沒有,那都是吹牛!領導你可以去查,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我是絕不會做的!”禿子心裏罵著那些嘴巴不牢固沒事添亂的家夥,他也就是瞎脊唄吹吹,手底下帶著幾十號兄弟,他總得有點嚇唬人的東西不是?

周鵬諷刺地看了眼他:“違法亂紀的事兒您還做少了?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一口大鍋砸在背上,急得他話都理不順了,這要他怎麽解釋清楚!

周鵬看他嚇得就要尿褲子了,一幫兄弟看著,也不能太駁面子,畢竟江湖上混得,還是做人得給留三分臉。他臉色稍緩,拍拍對面的凳子:“先坐下,你那些破爛事情我不管,看看這人你認識嗎?”

血糊糊的照片,換成了人正常的一寸證件照,禿子只看了一眼,眼睛就瞪大了,說:“這不是陳齊嗎?”

周鵬笑了:“對,這下認識了?”

禿子連忙點頭,點了兩下又覺得不對,睜大眼睛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,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:“陳齊殺人了?”

周鵬沒回答,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兩眼:“聽說陳齊和你有矛盾?”

“不是!誰他媽造謠!我弄死他!”禿子急了,眼睛瞪得渾圓,這可是人命案子,這他媽要是沾了人命就不是坐牢兩三年的事情了,那可是要他媽吃槍子的啊!

周鵬瞪向他:“你他-媽兇個屁啊,給老子老實點回答。”

魏威旁邊附和:“你還是老實交代吧,坦白從寬抗拒從嚴。我勸你還是自首,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。我需要提醒你一句,如果有所隱瞞,那會判得十分嚴重。”

禿子聞言一下子楞住了,再傻也明白了點什麽:“這陳齊……該不是出事了吧?這可不能耐我身上啊,他惹事可多了,可不關我的事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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